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馥郁的馨香

2018-7-27 7:33:00  来源:东楚晚报   我有话说 

  东楚网黄石新闻网(东楚晚报)蔡先进

  侄女才满八岁,身材颀长,伶牙俐齿。以往每当她同她的两个堂弟(我的孪生子)打架时,我便装出一副老夫子的模样谆谆教导她要爱护弟弟,不要耍“大小姐”威风,偶或训斥她一顿——当然我的性格也很急躁,她便横挑鼻子竖挑眼,明火执仗跟我抬杠。我恼恨她不发扬姐姐的优良风范,对她大吼一通,她则气呼呼地摔门而去。因此,侄女每次同我的双胞胎儿子打架,往往闹得不欢而散。

  可是最近侄女忽然像换了一个人,变得通情达理,惹人怜爱。

  那是今年清明节的事情。我们一家几口乘坐弟弟的微型货车去故乡扫墓。弟弟和弟妹坐驾驶室,剩下的坐在后面的车厢内。此时,车外蓝天丽日,菜花飘香,我的心情格外舒畅,情不自禁跟邻座的侄女调侃起来,“蔡婷,这次清明节回老家祭祖,可以写一篇好作文嘞!”然后,我手指窗外的蓝天白云,油菜花及紫云英让她组词造句,侄女含蓄地笑着回答我的提问。

  随后,我又跟侄女聊起作文这个话题。我问她挨过爸妈的打没有,倘若挨过,写出当时的情景与内心的感受,便是一篇作文。我还讲了一个自己小时候的故事,“五岁那年,因为我贪玩,爷爷用竹条狠狠地抽了我一顿,为了‘报复’爷爷,我躲在爷爷的办公室的大门后面,弄得爷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派了大队人马去寻找我,生怕我离家出走。那是个夏天,天气很热,门后的蚊子咬得我不小心晃动了身子,碰动了门,才被爷爷发现……”侄女一边津津有味地倾听,一边嘻嘻地微笑。侄女那时变得惊喜而兴奋,好像才发现我这个人很好玩儿一样,那情景犹如爱迪生发明电灯。那天从祭祖到回家,侄女一直是喜笑颜开,欢蹦乱跳的。我感觉到,我与侄女将会愈来愈亲近。

  从今年清明节起,侄女改变了对我的态度,积极主动尊重我的意见,很少跟两个堂弟“杠祸”(方言,意为小孩吵嘴打架),即便自己受了堂弟的委屈,也会尽量谦让,时刻表现了做姐姐的风度。

  转眼之间,到了一年一度的端午节。这天,弟媳去了娘家走亲戚,老妈帮她看店,弟弟还在托运部送货,侄女中午放学自己跑回家,下午,老爷子准备推自行车送侄女上学。我主动说骑摩托车送。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,四目相对,我发现老爷子的眼光里充满了感激与欣慰——因为我平时忙于读书与写作,惜时如金,对于文学之外的事情基本上熟视无睹。

  到了小学大门口,侄女跳下车,让我等会儿再走。我有些纳闷,因为不懂侄女的用意。正疑惑间,侄女已在门口的卖花佬手里买了一簇花,径直走到我身旁,利落地抽出其中一朵,微笑着递给我:伯伯,送你一朵花。然后,连走带跑,一溜烟钻进校园。

  哦,我蓦然想起来,明天就是儿童节,侄女买花是为了献给她的老师,随便送一朵给我。虽然那只是一团塑料纸编织的花朵,不值两个钱,但是这朵平常而失真的小花,彼时却变得格外珍贵,它一下子缩短了我与侄女的距离。因为在一个小孩子的眼里,她往往不注重礼物的价格贵贱,只要她真心诚意赠送礼物,对于受赠的对方,这不啻于是最高的奖赏。那一刻,我愣在摩托车旁,半晌无语。我用手握起花的枝干,伸到鼻子底下,一股馥郁的馨香扑面而来,那股清香沁人心脾、回味悠长,正在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。那股馨香,我至今难以忘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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