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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意花开

2018-7-27 7:33:00  来源:东楚晚报   我有话说 

  东楚网黄石新闻网(东楚晚报)王春树

  仲夏的阳光,火辣辣的,打在水泥地面,以及龟裂状的土地上,泛着粼粼的白光,晃眼。

  小村处在两市交界处。一座水库的末端,碶在小村的中间,将村落一划为二。村子不小,零零散散错落在沟沟岔岔,把原本庞大的村庄稀释了、搅碎了,就像一只飞鸟进了林子,瞬息淹没在群山之间。

  我们到这里时的季节,正是一年中最为多彩的时候。絮状的云朵,游动在碧蓝澄澈的天幕,像舞动的水袖,肆意舒展,投影湖中,与水草、波纹相映成趣。远山郁郁葱葱,墨绿、淡绿一片片,一团团,一簇簇,显现一派生机。

  如意的家,就坐落在村委会旁边的异地扶贫搬迁安置房里,一栋略显粗糙的白色建筑的一楼,水泥地面,略加粉饰的墙面以及一些老旧破败的家具构成了如意家的主色调。倒是正面墙壁上红色的奖状,在阳光的投射下,显得格外醒目,耀眼。

  据村干部介绍,如意和奶奶、叔叔一起居住,叔叔患有精神病,发病时打人、骂人,甚是恐怖。如意小时跌入滚烫的锅中,面部烫伤,至今留有明显的伤疤。也因此,如意的父母抛亲弃儿,南下广东,再未归来。一个家,就由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,一个精神缺陷的青年,一个稚嫩如花的孩子,支撑在风雨飘摇之中。

  如意的奶奶如中国农村万千老实巴交的老人一样,被生活的苦楚折磨得只剩下平静,在和我们讲述家里的不幸时,好像在描述旁人的痛苦。岁月的痕迹,雕琢在脸上、手上,都是满满当当的故事。如意的叔叔是一位略显敦厚的中年人,在这样燥热的天气里,仍然穿着皮鞋、长裤、T恤,完全猜测不出发病时狰狞、恐怖的模样,他和我们欢快地攀谈,问政策,问工作,谈家庭,谈未来。

  如意个头不高,和同龄的孩子相比,显得有些羸弱,上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衣服,下身穿着一条看不出是紫色,还是蓝色的肥大裤子,在旁边玩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,时不时扭转头胆怯地看着我们,我清晰看到在她白皙小脸的鼻子周边留有明显的疤痕。我的心一下被刺痛。

  离开时,因不熟悉去另外一家贫困户的道路,奶奶让如意当向导。乡间小路,蜿蜒曲折,如意安静地走在前面,马尾辫欢快调皮地跳动。我加快脚步,走到她的身边。

  “想爸爸妈妈吗?”我问道。

  如意犹豫片刻,摇摇头。

  “叔叔发病时,你怕吗?”我继续问道。

  如意抬起头,用惊恐的眼睛看着我,像一只受惊的兔子,随之坚定地点点头。

  沉默,长时间的沉默。脚步声、路边的知了声变得清晰可辨。

  “叔叔,你说我的爸爸妈妈会回来吗?我是不是怪物?我家会好起来吗?”如意声音微弱,说完之后如释重担。

  我一把蹲下来说道,“你爸爸妈妈肯定会回来的,只是工作太忙,暂时回不来。你家也会好起来的,不是刚刚住进新房吗,下一步我们要帮忙把你叔叔的病早日治好,你再好好读书,你们家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
  如意懂事地点点头。口中轻轻默念:“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
  我接着说道:“叔叔曾经看过一本书,说有一种花,叫做‘如意花’,如果它刻在谁的脸上,幸福、好运就会伴随谁一生。你不是怪物,你脸上的伤疤,就是那朵盛开的‘如意花’,不是谁都能够拥有的。”

  如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微微地笑了,和炙热的阳光一样灿烂。

  把我们送到,如意朝我微微一笑,扭头,转身走了。小小的身躯,跳动的马尾辫,调皮而又欢快。我的眼前,仿佛看到了一朵在阳光下怒放的“如意花”,娇艳,明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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